体育新闻

在路上 上海的烟火气,不在灯火阑珊处_自然频道_东方资讯

在黎明的雾气下,坐落于长江入海口的冲积平原上的这座城,像百乐门舞台上舞女的眼神般,迷离、混沌,瞬息万变。

1924年,日本作家村松梢风在上海租界内外遍历世事,出版见闻录《魔都》,这个词首次在历史中出现。此后的近一个世纪里,每当人们提到上海这座不可思议的城市,仍然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词语,可以比“魔都”更把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仅仅170余年时间,这座城市就完成了从滩涂到全国最具现代化的国际都市的蜕变,最发达的交通枢纽、首屈一指的消费天堂、随黄浦江翻涌的资本浪潮、遍地开花的国际盛会……霓虹灯、橱窗就这样迷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。

有趣的是,矛盾和冲突从来不害怕在此正面交锋,外滩万国建筑群、滩涂中拔地而起的东方明珠塔,由南京路连接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……

这心声是什么呢?

在时空的另一端,弄堂的鸡零狗碎、静安寺的禅宗静谧,与前卫的魔都撕扯纠缠。如果你要了解灵魂深处的上海,必须回到街巷里弄。上海的烟火气,并不在灯火阑珊处。

上海的弄堂是这城市的背景。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,是一些点和线,而它则是将空白填满的那部分。当天黑下来,灯亮起来的时分,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,而在那光后面,大片大片的暗,便是上海的弄堂了。

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,几乎要将那几点几线的光推着走似的。它是有体积的,而点和线却浮在面上,为划分这个体积而存在。那暗像深渊一样,扔一座山下去,也悄无声息地沉了底。上海的几点几线的光,全叫那暗托住,一托便是几十年。

晨曦一点一点亮起,灯光一点一点熄灭。弄堂的全貌一点点显露出来,声色各异,莫衷一是。其实它们是万变不离其宗,形变神不变的,它们倒过来倒过去最终说的还是那一桩事,千人千面,又万众一心。它们又辽阔又密实,有些像原始森林,自生自灭,却也生生不息。

那种曲折深长的弄堂,有时可走穿,有时它们会和邻弄相通,连成一片,如水漫流,见缝就钻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别人看,是一片迷乱,而它们自己却是清醒的,各自守着各自的心,过着有些挣扎的日月。

那些窄小逼仄的街巷里弄,注定将长期与这座不眠的城市共存。2007年初夏,中心城区的144条道路街巷被定为城市风貌保护道路,其中的64条将永不拓宽,上海弄堂似乎获得了阶段性胜利。

那种石库门弄堂是上海弄堂里最有权势之气的一种,它们带有一些深宅大院的遗传,有一副官邸的脸面,它们将森严壁垒全做在一扇门和一堵墙上。可是,你要一旦开门去,院子是浅的,客堂也是浅的,三步两步便走穿过去。

上海东区的新式里弄倒是放下了架子,门是镂空雕花的矮铁门,楼上有探身的窗还不够,还要做出站脚的阳台,为的是更好地看街市的风景,院里的夹竹桃也要伸出墙外来凑个热闹。但骨子里头却还是防范的,后门的锁上了保险,底楼的窗是带有尖锐的角的铁栅栏围着的。

西区的公寓弄堂是严加防范的,成套房一扇门关死,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,墙是隔音的墙,鸡犬不相闻。房子和房子是隔着宽阔地,老死不相见的。这防范似乎是民主的防范,保护的是做人的自由,其实本来却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谁也拦不住的。